读书 励志 成长----我与舞蹈艺术家孙玲面对面
------在新疆大学妇女研究中心《我在丝绸之路上舞蹈》读书座谈会上的发言
作为一个后生晚辈,十分荣幸有这样一个机会见到德高望重、令人尊敬的舞蹈艺术家,我很是激动。孙老师的一生可以说是与国家的命运紧紧相关联的一生。我想从社会性别的视角分四个阶段来解读她,当然,囿于个人人生阅历和学识水平的不够,不妥之处请孙老师和各位前辈批评指正。
一、 性别的社会建构
社会性别是指由社会形成的男性或女性的群体特征、角色、活动及责任,是社会对两性及两性关系的期待、要求和评价[1]。换句话说,社会性别是人的社会化的结果,是人们社会化进程中形成的适应社会的主观意识。
男女各自承担的性别角色主要是在社会文化中形成的,也是随社会文化的变化而变化的。人作为一种社会生物,处处打上了社会文化的烙印。生理的性别并不是性别的社会分工的主要依据,对性别角色的期待和评价更是社会的产物,通过文化传统、习俗、教育、法律、宗教、政策等机制得到进一步加强和巩固,并且被规范化、制度化、体制化、模式化。
“奶奶对我很溺爱,但管教又很严格。首先,女孩子要敛眉低首,笑不露齿,要有江南闺秀的温柔、雅致。给我穿的是小旗袍和绣花鞋。”[2]“奶奶教我刺绣…教我如何一针针扎下去”。奶奶实际上扮演了笔者人生第一任老师的角色,这就是她的初始社会化,社会性别在其中得到建构。
“跟着奶奶去做礼拜”[3]“我长大了一定也要当修女”[4]这是社会性别在通过宗教机制得到巩固。
“西域歌舞的美丽向我倾泻而下,每一支舞蹈都是那么迷人,使我久久不能忘怀…”
“我连做梦都希望自己也能穿上维吾尔族美丽的红纱裙…成为阿拉伯神话中小公主…就像吃了迷魂药一样…”[5]这是西域舞蹈文化对笔者童年心灵的熏陶和感染。
二、去性别化
“我只拿了几件欢喜的义务就跳窗而逃。这一跳,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从此踏上了艰难曲折的艺术之旅。”[6]确实,在我看来,这一跳去参军,也开启了笔者人生“去性别化”的一个历程。“不爱红装爱武装”。
“全副武装就是在棉裤上打上绑腿,腰间扎一根皮带”[7]“骑兵部队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男性世界,几乎见不到一个女性。”[8]“和战士们打成一片,做到同吃、同劳动、同训练、同娱乐、同学习”“每天还要去铲马粪。每天要去河边饮马、遛马”[9]等等。这些一般看来男性干的事情,笔者都做过了,性别在这里是被遮蔽的。只有战士,没有性别之分。
三、心灵的集体化
笔者在书中多次提到“我一生虽遭遇亲情淡薄,是历史时代造成的社会悲剧和家庭悲剧。父母亲、祖母和我,都是受害者。”[10]尤其是,“和家庭断绝关系”这一章节,更是再现了在那个时代,当个体与国家或集体发生矛盾或者是纠结之时,个体的抉择。“时代的悲剧造成了众叛亲离的家庭悲剧,社会悲剧又导致了亲情割裂的悲剧...在心灵深处遭受着永生情感上的痛苦和磨难。直至今天,仍有一个深深的,不愿触碰的疤痕留在我的心底。”[11]
在“不能永远是个黑五类”章节中,笔者坦言少女的心中都有自己的白马王子,但“我绝不愿意让我的孩子还是黑五类”,最终嫁给了“文化素质不高,我们之间不会有太多共同语言的”“红五类”。[12]没有抗争,只有异化。
在“你被宣布复员了”章节中,“军队是无产阶级专政的柱石,你的父亲是国民党的军官,你的外祖父在台湾又是总统府的国策顾问,你不能再留在部队”“我没有资格再留在部队。我永远是个黑五类”[13]体现出国家意识文化形态对个体命运的捉弄,对主体性的压制,对性别的异化。
在“我的眼泪冻成了两条冰柱”章节中,她为了下部队演出,改用牛乳喂才出生三个月的儿子,“事业与家庭和养育子女之间的矛盾,永远是职业女性,尤其是军人女性的难题,情感上永生的磨难和愧疚”。
我每每读到这些章节,都会泪流满眶,为笔者,为她的家庭,为她的时代。
就这样,笔者通过自己的经历、感受和记忆,揭示了她的人生历程以及宏大的社会工程对个体的生存状态与精神状态的重新建构。她从家庭私领域进入社会公领域,这段历史是通过她的记忆而得以再现的。她是用身体、用生命感受那段历史并记忆和表达那段历史,她决非隔离于那个特殊的历史过程,而是与之血肉交融,情感相系,从根本上改变了她的生存状态。她总是舍弃自我,而忠于国家,忠于集体,先国后家,个体与集体始终是一体的。
四、“大写的美”——主体的彰显
她,一生追寻美,追寻女性的美,追寻艺术的美。大写的人写就一段“大写的美”的人生传奇。可以说,女性的魅力彰显无疑。
在笔者罹患癌症之后,仍然乐观面对,“每天下午被接到排练场,工作到深夜四点,大小夜班交接之时,又被送回病房,上午继续化疗。”[14]“我要有尊严地活下去”[15]笔者在面临绝症时的坚强,她的主体性得到彰显。
“我希望女性像玫瑰花,从含苞待放到盛开,在生命的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魅力,甚至在枯干之后,仍然保留着芬芳。”[16]
主体性展示的是个体的人的充分觉醒、自我欣赏和对自我命运的感悟。人在追求主体性的过程中,人的主体性就愈显张力。由此,人之所以作为人的主体性就全部喷发出来,从而成为人的主人,成为一个“大写的人”。她在实现主体性的同时也在实现着她的理想,那就是一生追寻美。
对我们这一代年轻人,最大的启示就是当个体的命运与集体或社会发生纠结之时,我们该如何处理及面对,我们的态度决定我们的生活趋向。她的回答是“每天都要像节日一样地生活,把每天当做生命的最后一天,要来不及地去爱,来不及地去快乐…”[17]